冰風暴 The Ice Storm (1997)
導演: 李安
編劇: 詹姆斯夏慕
主演: 凱文克萊 瓊愛倫 雪歌妮薇佛 亨利茲尼 陶比麥奎爾 伊利亞伍德
類型: 劇情 / 家庭
製片國家/地區: 美國 / 法國
語言: 英語
上映日期: 1997-05-12(坎城電影節) / 1998-03-11(法國)
片長: 112 分鐘
劇情簡介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美國仍深陷在越戰的泥沼中；不願面對水門事件的尼克森總統即將下台恢復平民之身。在平凡老百姓的生活中班（凱文克萊飾）與伊蓮娜胡德（瓊艾倫飾）的家庭問題也正蘊釀著...。
班終日為升遷無期而眉頭深鎖，伊蓮娜胡德得不到溫情的回應，努力跟上當今社會的潮流。隨著感恩節假期的接近，胡德家的問題也漸漸浮出檯面，此時天空也開始烏雲密佈，一場冰風暴即將來臨，這場冰風暴將使這個社區陷入癱瘓，也將改變每個人的人生. ...
1973年，康涅狄格州郊區。雖然電視上的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的“我不是騙子”演講無人駕駛飛機，胡德（Hood）和卡佛（Carver）一家人卻試圖在感恩節期間度過難忘的怨恨，性緊張和文化困惑。 憑藉奧斯卡獎導演李安（Ang Lee）的清晰，微妙和一副邪惡的幽默，使里克·穆迪（Rick Moody）廣受讚譽的美國中上階層不適感小說成為對失落靈魂的鮮明，悲劇的電影肖像。 《冰風暴》是1990年代最出色的電影之一，其演員陣容龐大，包括著名演員（凱文·克萊恩，瓊·艾倫，西格妮·韋弗）和冉冉升起的新星（托比·馬奎爾，克里斯蒂娜·里奇，伊利亞·伍德，凱蒂·霍爾姆斯）。
拍攝花絮
·為了準備電影，李安讓演員們練習從一大堆1970年代早期的雜誌中挖剪圖畫。
·在被要求說感恩禱告的時候，克里斯蒂娜·莉西關於感恩節發表了一番言辭激烈的抨擊性演說，在亞當斯一家的價值觀Addams Family Values (1993)中的感恩節祝辭上，她也作了類似的演講。
·影片外景在康涅狄格州的新卡納拍攝。
·雖然影片故事發生在11月，但影片卻是在晚春拍攝的。
·珍妮坐在水床上看的小說是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所著的《When She Was Good》。
·本片是凱蒂·霍爾姆斯的處女作。
幕後製作
影片中獨特的時代背景不僅奠定了全片基調，也成為重重矛盾的主要誘因。而作為當時時代背景中最惹眼的社會問題，性解放是直接的罪魁禍首，影片的主要情節也都是圍繞著兩代人的性愛觀而展開。
性解放始於60年代中期，是以放蕩、吸毒和蔑視傳統價值觀為中心的所謂新文化的表現。這種思潮一經出現，便以驚人的速度和聲勢席捲了西方世界，於是，傳統的家庭婚姻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從而導致了獨身、同居、離婚、私生子和同性戀的急劇增多。 70年代初，美國政壇醜聞水門事件不僅引起了民眾對國家的信任危機，還讓秩序和信仰全面崩潰，性解放無疑成了掩蓋空虛內心的麻醉劑。
影片的著墨之處，並非選取在高歌猛進的激進年代，而是刻意在思潮日漸消退之時。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兩個具有代表性的美國家庭。而這所謂的家庭，不但見不到家庭的氛圍，反而時時處處佈滿糾結。本和埃琳娜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連床第之歡都不復存在。本的婚外情早已昭然若揭，壓抑已久的埃琳娜苦不堪言。片中時常出現的對冰塊的特寫，正喻意著兩人結凍的婚姻。他們的女兒溫迪雖正值青春期，叛逆之舉尚屬正常，但她對性的詭異態度叫人瞠目不已，甚至父母對女兒這種扭曲的青春衝動都手足無措。本的一家，或許只有兒子保羅略有暖意，但從某種角度講，他卻是個弱者，經常對“性強者”弗朗西斯的壓迫忍氣吞聲。
在卡弗家，珍妮的婚姻同樣一潭死水，但和埃琳娜不同，她是性解放的信徒，而且在她眼裡，性與感情無關，所以當她發現情人本開始喋喋不休時，毅然選擇了脫離。而當她發現溫迪對桑迪進行性騷擾時，大言不慚的對溫迪說青春期的身體會背叛意志，在勸誡女孩的同時，卻沒發覺自己和溫迪一樣，處在不該有的青春期的躁動裡。珍妮的丈夫在片中出現不多，但一個連兒子對自己的歸來都漠不關心的父親，顯然缺少對家人的關愛。他們的大兒子米奇明顯是一個被性意識驅使的男孩，小兒子桑迪雖還年幼，卻對性充滿嚮往，以致轉化為破壞欲的衝動，而且兄弟倆之間，還潛在因溫迪爭風吃醋的嫉妒。
可以說，《冰風暴》中的世界是李安所完全陌生的，他的童年在台灣度過，與片中幾個孩子的經歷當然迥然不同。正如李安所說，他在年少時聽到的唯一美國音樂是調幅收音機中傳出的泡泡糖音樂。研究員吉恩·卡斯泰利(Jean Castelli)為影片的拍攝發揮了重要作用，他細心研究和整理出數千頁的時代背景，對李安和年輕演員幫助不小。製作設計師馬克·弗萊伯格(Mark Friedberg)根據卡斯泰利的資料和自己的記憶打造出了李安想要的效果。
影片改編自里克·穆迪於1994年4月出版的同名小說，值得一提的是，在小說《冰風暴》出版的同時，小說中提到的人物、美國前總統尼克松辭世，緊隨其後的是肯尼迪的遺孀杰奎琳·肯尼迪，而小說的故事就發生在約翰·肯尼迪遇刺10週年紀念日的第二天。
穆迪的第一本小說《Garden State：A Novel》曾被授予Pushcart Press Editors圖書獎，小說主人公是一群困惑中的新澤西少年。 《冰風暴》的故事就發生在穆迪的家鄉，描寫了兩代人在性解放思潮中的苦苦掙扎，贏得了評論界的好評。
最先看好這本小說的是製作人詹姆士·沙姆斯(James Schamus)的妻子，她將小說推薦給丈夫。沙姆斯說：“我很驚訝，因為小說非常適合拍成電影，由於小說的文學性很強，所以人們都忽略了它非凡的電影潛力。”
沙姆斯和製作搭檔特德·霍普(Ted Hope)將小說拿給李安，他們三人之前已經合作了4部電影(《推手》、《喜宴》、《飲食男女》和《理智與情感》)。李安被小說的高潮段落吸引了，即本震驚的目睹了悲劇的發生以及翌日早晨本一家人的情感團聚，其中濃重的電影氣息打動了李安。李安立即簽約執導，並將改編劇本的任務交給了沙姆斯，當時兩人正在英國拍攝《理智與情感》。在李安看來，《冰風暴》與《理智與情感》恰恰相反，在《理智與情感》中，社會風氣催人向上，而人物卻自甘墮落；在《冰風暴》中，社會風氣惡劣，而人物卻不甘墮落。
“與我的早期電影相比，這部電影中的社會結構正趨於崩潰，”李安說，“情況更混亂，整個國家正處在青春期的躁動之中，嘗試著新事物、新規則，甚至成年人的行為都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樣。同時，這又是一個單純而無罪的年代，因為人們在反抗舊規則和舊秩序，雖然新時代的概念在現在看來有些好笑，但影片中的人們都在尋求著什麼。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厭倦，而當時他們卻正冒失而大膽的挑戰界限。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遭遇的是人性，突然降臨的一場冰風暴讓人們更加敬畏自然，畢竟，我們沒有那麼自由。”
獎項
第50屆坎城電影節 (1997)
主競賽單元 金棕櫚獎(提名) 李安 / 詹姆斯夏慕
主競賽單元 最佳編劇 詹姆斯夏慕
電影學層面的顛覆性
最震撼的文化顛覆：台灣出生的導演李安執導，改編自瑞克穆迪1994年同名小說，設定在1973年感恩節期間的康乃狄克州新迦南。一位華人導演比美國人更深刻地解剖美國中產階級，這本身就是巨大的文化顛覆。
最有趣的視覺顛覆：包含令人印象深刻的複雜影像：冰雪覆蓋窗戶後的身影、兩個青少年在鋪滿枯葉的空游泳池接吻、威脅性的透明碗裝滿汽車鑰匙。李安用東方美學的「留白」概念處理美國郊區的壓抑，冰雪成為情感冰封的視覺隱喻。攝影語言極其克制，用靜謐的構圖包裹著內在的情慾風暴。
文學層面的顛覆性
敘事結構的根本顛覆：多線敘事探討性解放對1970年代傳統美國家庭結構的影響，追蹤兩個郊區家庭，他們的生活因性探索而交織，從青少年到成人都參與其中。李安將傳統家庭倫理劇徹底解構，呈現性解放時代下的道德混亂。
最顛覆的主題處理：表面上是感恩節家庭團聚故事，實際上是美國夢破碎的輓歌。探討理想化郊區社區內的秘密和不適感，檢視避免重要對話的後果以及家庭內部無法溝通的問題。最有趣的是，李安用最傳統的節日框架來包裝最激進的道德解構。
心理學層面的顛覆性
最深層的心理顛覆：在樹林郊區，富裕的成年人在分層住宅中不安地騷動，不僅對生活感到沮喪，對娛樂感到沮喪，甚至對娛樂本身也感到沮喪。李安精準捕捉了1970年代美國中產階級的「存在性無聊」，這種心理狀態比貧困更令人窒息。
最有趣的心理策略：鑰匙派對（換偶）場景成為整部片的心理核心。透明碗中的汽車鑰匙象徵著道德的隨機性與命運的不可控性。李安巧妙地將性解放描繪成另一種形式的精神監獄，顛覆了「自由即解放」的1960年代理想。
哲學層面的顛覆性
終極的文明批判顛覆：以清晰、微妙和一劑惡趣味，奧斯卡獲獎導演李安將瑞克穆迪備受讚譽的美國中上階層萎靡不振小說，呈現為失落靈魂的尖刻悲劇電影肖像。李安提出了深刻的哲學質疑：當物質富裕達到極致，精神空虛也隨之而來。
最有趣的道德顛覆：影片不譴責角色的不忠與墮落，而是同情他們的精神困境。李安暗示道德沉淪可能是對完美郊區生活的合理反抗，這種價值觀的相對主義極其大膽。冰風暴本身成為大自然對人為道德秩序的淨化。
選片評價：跨文化顛覆的典範
布萊恩狄帕瑪在2001年訪談中，將《冰風暴》列為最欣賞的近期電影。十年後回看，《冰風暴》像是1990年代最優秀的美國電影。這個評價本身就證明了影片的顛覆性成功。
最大的顛覆意義：一位亞洲導演比美國導演更深刻地理解美國社會的精神危機，這種「局外人視角」創造出驚人的洞察力。最有趣的顛覆在於李安用東方哲學的「陰陽平衡」概念來重新解讀西方的道德二元論，創造出超越文化界限的人性觀察。
對影展而言，這是完美的跨文化顛覆作品：它證明了偉大的電影藝術能夠超越國族界限，同時挑戰了好萊塢對「美國故事」的話語權壟斷。李安用最溫和的方式完成了最激進的文明批判，這正是國際影展最珍視的藝術格局。
《冰風暴》（The Ice Storm）在心理學與拍攝手法方面都具有相當深度的探討，以下將從這兩個角度進行分析。
心理學分析
家庭動力學：
影片中的霍普金斯家和卡拉漢家展現了家庭成員之間的複雜情感與互動。心理學中的家庭動力學理論可以幫助理解角色之間的矛盾與衝突。例如，拉爾夫與露西的疏離關係反映了夫妻間的情感冷卻，這種冷漠不僅影響了他們的婚姻，也對子女的心理發展造成了影響。彼得和米婭的叛逆行為可被視為對父母情感缺失的反應。
青少年心理：
影片中青少年角色彼得和米婭的行為可用心理學理論來解釋。他們在探索自我認同和性別角色的過程中，面對著社會期待和家庭壓力的矛盾。心理學中的青春期發展理論（如艾瑞克森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強調這一階段的個人探索與親密關係建構，兩位角色的行為正是這一過程的具體體現。
情感與孤獨：
影片中普遍存在的孤獨感與情感疏離，反映了當代社會中人際關係的脆弱。角色們在追求個人欲望的同時，卻無法真正建立深厚的情感聯繫，這是一種現代性的病症。心理學中的孤獨感理論指出，這種情感的缺失會導致個體的心理健康問題，進而影響到家庭整體的穩定性。
拍攝手法分析
視覺風格：
李安在影片中使用了冷色調的色彩，強調了寒冷的氛圍，這與影片的標題“冰風暴”相呼應。冷色調不僅反映了外部環境的嚴酷，也象徵了角色之間的情感冷漠。畫面中的冰霜和雪景不僅是自然現象，更是一種情感的隱喻，強調了角色之間的距離感。
鏡頭運用：
李安運用了多種鏡頭技巧來強調角色的內心狀態。例如，特寫鏡頭常用於捕捉角色的微表情，讓觀眾更加深入地理解他們的心理掙扎。此外，影片中的長鏡頭和靜態畫面使觀眾有時間去思考角色的情感，這種緩慢的節奏也反映了角色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剪接與音效：
影片的剪接節奏相對緩慢，讓觀眾有充足的時間去感受角色的情感變化。李安善用音效來增強情感的表達，例如，風聲、冰塊破裂的聲音等自然音效，強調了外部環境對角色內心世界的影響，並且為整個故事增添了一種緊張感。
象徵主義：
影片中的冰和風暴不僅是自然現象，更是象徵著角色內心的掙扎和家庭關係的脆弱。透過這些象徵，李安讓觀眾能夠更深刻地理解角色的心理狀態，增強了影片的主題深度。
總結
《冰風暴》是一部在心理學與拍攝手法上都極具深度的作品。李安透過細膩的角色刻畫和精湛的視覺表現，探索了家庭、孤獨、青少年心理等多重主題，讓觀眾在欣賞影片的同時，也能夠反思自身的情感經歷與家庭關係。這部電影不僅是一個故事，更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人類情感的複雜與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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