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老男孩 龍三と七人の子分たち (2015)
導演: 北野武
編劇: 北野武
主演: 藤龍也 / 近藤正臣 / 中尾彬 / 品川徹 / 樋浦勉 / 更多...
類型: 喜劇 / 動作
官方網站: www.ryuzo7.jp
製片國家/地區: 日本
語言: 日語
上映日期: 2015-04-25(日本)
片長: 111分鐘
又名: 龍三和七個夥伴們 / 龍三和七個小弟 / 龍三和七個乾兒子 / Ryuzo to Shichinin no Kobuntachi / Ryuzo And The Seven Henchmen / 龍三和他的七人黨
劇情簡介
年過七十的高橋龍三(藤龍也飾)曾是名噪一時的黑幫頭目,而今他風光不再,委身寄居在兒子龍平(勝村政信飾)的家中,還得忍受孩子們各種指摘與批評。許是對曾經熱血歲月的回憶,讓龍三相繼和當年的哥們儿阿勝(近藤正臣飾)、暴恐茂吉(中尾彬飾)、快槍手馬克(品川徹飾)、拐杖市三(樋浦勉飾)、五寸釘阿秀(伊藤幸純飾)和剃刀阿鷹(吉澤健飾)等人碰頭,老爺爺們把酒言歡,一拍大腿決定乾脆再成立個黑幫組織——一龍會。與此同時,以西(安田顯 飾)為首的新時代犯罪團伙京濱聯合正展開不擇手段的斂財行動,而一向看不慣他們的惡行的龍三一夥自然要與之發生衝突。
老派的黑幫分子碰上新生代的犯罪團伙,卻又是一場義理與金錢的較量...

幕後花絮
1 本片在日本國內245塊銀幕上同時公映,是北野武執導的第17部影片。首映前兩日總共動員約14.66萬人入場觀看,票房收入約1.87億日元。首周初登場排名第七位,觀眾滿意度排名第九位。
2 片名中的“七人”是對黑澤明的《七武士》致敬,以龍三為首的八位老爺爺的形象則來自於北野武年輕時候在淺草所見到的各類人等。
3 影片創意來自於嬰兒潮一代老齡化所引發的一系列問題,北野武曾看過老年暴走族和警察衝突的報導。據此最初創作了四格漫畫,還起名叫《我們沒有明天》。

4 藤龍也自言從未和北野武有過任何交集,突然接到對方的邀請一度懷疑是欺詐。他稱北野是吸血鬼,把他們最後的表演實力都吸了出來,為此感到十分有意義。
5 看劇本後藤龍也發現所有主要角色都在70歲上下,吐槽“拍攝結束後這幫老頭是不是還都活著呢?” 他說光是平安無事完成拍攝就算是奇蹟了,前期完成後還特意叮囑大家為了公映努力活著!
6 片八位老爺子的平均年齡為73歲,最大的品川徹和最小的吉澤健分別生於1935年和1946年。北野武表示“希望公映前大家都硬硬朗朗的,可別變成某個人的遺作,(我)真地擔心各位的健康。”
7 和近藤正臣在麵館打賭一場戲最讓藤龍也滿意,據說最初的劇本里兩人通過猜野狗是否閹割過和過往女人的年齡打賭,考慮到野狗很少而且可能招致動物保護協會的抗議所以放棄了這些戲碼。

8 談到老爺子們,北野武稱讚他們“很厲害,都是有豐富經歷的人”。但是思考能力和體力趨弱也是不爭的事實,比如有的爺爺看不清劇本上的字,有的爺爺耳朵們總聽不到開拍的指令。
9 結尾高潮的追車戲全部實景拍攝,後期只通過CG擦去了畫面中的攝像機,老爺子們都親自上陣。龍三因為劇情切掉兩根手指,所以藤龍也只能用三根手指死死抓住吊環,避免被飛車甩出去。
10 飛車戲在名古屋的商業街利用店家們的休息日拍攝完成,因為北野極度討厭CG,所以劇組製作了2~3套道具供拍攝使用。該片最先在名古屋舉行首映,名古屋的市長還作為嘉賓到場宣傳。

11 北野武談到雖然不是電影的最好的時代,但是願意冒險做些不同的嘗試,《極惡非道》固然好,可是討厭一直拍這種類型的片子。如果可能的話,倒不介意拍攝“龍三”的續集——《龍三和七個幽靈們》。
12 預告片中,品川徹按照老派黑社會的方式向京濱聯合做自我介紹,他顫顫巍巍的樣子頗具喜感。這一幕的構思來自品川徹本人,彩排時他就此詢問北野武,“我做介紹時候手可不可以顫抖?”
13 中尾彬稱這是一部根本不提及“養老金”和“生病”的異類老年人電影,但他吐槽拍戲時北野武既不喊“開拍”也不喊“OK”,就跟不在現場一樣,這點讓人非常不爽。北野解釋因為老將的演技讓人放心。
14 影片的海報被愛知縣縣警用作防止匯款詐騙的宣傳海報,大約1000幅在當地45各派出所張貼。


《龍三和他的七人黨》作為北野武68歲的晚期作品,構成了一個關於「老齡化身體政治」的深刻文本,揭示了後現代社會中老年主體的邊緣化與抵抗機制。
老齡黑道身體的「過時性」與「持續性」
龍三等人的老齡身體呈現出一種弔詭的雙重性:一方面,他們的身體明顯承載著歲月的痕跡——動作緩慢、反應遲鈍、體力衰退;另一方面,這些身體卻仍然保持著黑道特有的「身體記憶」——姿態、眼神、語調中的威嚇性。
這種「過時的威嚇性」構成了電影的核心張力。老齡黑道的身體成為了「歷史的活化石」,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當代社會「效率至上」邏輯的無聲抗議。他們的身體不再具有經濟生產力,在新自由主義的框架下被視為「無用的負擔」。
然而,正是這種「無用性」賦予了他們某種解放的可能:既然已經被主流社會遺棄,他們反而獲得了「無所顧忌」的自由。老齡化的身體變成了「後生產性身體」,不再受制於資本主義的身體規訓。
「用完即棄」社會的身體政治
北野武透過老齡黑道的遭遇,深刻批判了日本社會的「用完即棄」文化。在這種文化邏輯中,人體被視為「人力資源」,一旦失去生產力,就被視為社會負擔。
龍三等人曾經是黑道組織的重要成員,他們的身體曾經是暴力的工具、權力的載體。但隨著年齡增長和社會變遷,他們的身體逐漸失去了「使用價值」,被組織和社會雙重拋棄。
這種拋棄不僅是經濟的,更是存在論的:他們不僅失去了收入來源,更失去了社會身份的承認。老齡化的身體成為了「多餘的身體」,是現代性追求效率與進步過程中的「廢料」。
電影中反覆出現的「清理」意象——無論是組織的清洗還是社會的邊緣化——都指向了這種「身體廢料化」的過程。
老年男性氣質的重新定義
傳統的日本男性氣質建立在「力量、控制、支配」的基礎上,但老齡化過程必然削弱這些身體能力。龍三等人面臨著「去男性化」的危機:他們無法再透過身體力量來維持男性權威。
然而,電影展現了老年男性氣質的重新建構過程。這些老齡黑道透過「集體行動」來彌補個體身體的衰弱:七人組合的力量超越了單個身體的限制,形成了一種「集體身體」的概念。
他們的男性氣質不再依賴於個體的身體能力,而是建立在「義理、忠誠、尊嚴」等精神層面的價值上。這種轉變反映了後現代社會中性別認同的流動性與可重構性。
死亡的威脅反而強化了他們的男性氣質:面對死亡時的從容與決絕,成為了老年男性氣質的最終表達。
後現代老齡研究的理論視角
從後現代老齡研究的角度看,《龍三和他的七人黨》挑戰了關於「成功老齡化」的主流敘事。主流老齡化論述往往強調「積極老齡化」、「健康老齡化」,但這些論述隱含著年齡歧視的假設。
電影中的老齡黑道拒絕被「正常化」:他們不願意接受主流社會為老年人安排的「適當角色」(退休、含飴弄孫、安享晚年),而是選擇了一條「不正常」的道路。
這種選擇可以理解為一種「年齡抵抗」:透過維持「危險身份」,他們拒絕了社會對老年人的刻板印象,挑戰了年齡與行為之間的規範性聯繫。
他們的身體政治不是要證明「老年人也可以很有用」,而是要質疑「有用性」作為人的價值標準本身。
死亡驅力與老齡主體性
佛洛伊德的「死亡驅力」概念在老齡化身體政治中獲得了新的意涵。龍三等人對死亡的不恐懼,不是消極的「求死」,而是積極的「向死而生」。
他們的最後行動不是絕望的自毀,而是對「有意義死亡」的主動選擇。在一個將老年人視為「等死」的社會中,他們透過自主選擇死亡的方式,重新奪回了主體性。
這種死亡驅力也體現了對時間性的不同理解:年輕人的時間是線性的、未來導向的;老年人的時間是循環的、回歸式的。龍三等人的行動不是為了未來,而是為了完成某種「時間的閉合」。
邊緣身體的政治潛能
巴特勒的「可悲生命」概念為理解老齡黑道的身體政治提供了重要框架。這些被社會遺棄的老年身體,正是因為其「可悲性」而獲得了政治潛能。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主流社會價值的挑戰:在一個崇尚年輕、效率、生產力的社會中,他們的老齡、無用、危險性構成了「構成性外部」。
電影的暴力美學不是為了美化暴力,而是為了展現這些邊緣身體的「不馴順性」。他們的身體拒絕被規訓、被正常化、被邊緣化,而是要求被看見、被承認。
結論:老齡化作為政治實踐
《龍三和他的七人黨》提出了一個激進的命題:老齡化本身可以成為一種政治實踐。透過拒絕主流社會的老年角色期待,透過維持「不合適」的身份認同,這些老齡黑道實際上在進行著一種「年齡政治」的實驗。
北野武68歲時創作這部作品,本身就是一種自我反思的行為:作為老齡導演,他透過鏡頭探討自己和同齡人在當代社會中的位置。電影成為了老齡主體對自身處境的理論化反思。
這種分析提醒我們,在人口老齡化加劇的當代社會,我們需要重新思考老年、身體、價值、尊嚴之間的關係。老齡化不應該被視為單純的社會問題,而應該被理解為一個充滿政治可能性的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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